人们都说“瑞雪兆丰年”。北方的积雪还安静地躺在地里,新年的春天却早就悄悄地到了,没有一丝声响。我在这儿说“积雪”却是不够厚道的,因为北京刚刚走过一个无雪之冬。

中国很大,南北差异也很大。与南方的农民不同,北方的农民是喜欢雪的。南方水多气候好,一年种好多变,换着花样地收成;北方却仰赖着熬过了冬雪的种子和熬不过寒冬的害虫。

《白鹿原》里的白嘉轩年轻的时候,也因为一场雪发现了一个“风水宝地”——他撒尿的时候发现鹿家的慢破地上有一块湿土,和满原的积雪格格不入,上边还长着白白的像是宝物珍草的东西。他害怕被别人发现,踢过来了周围的积雪,还干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伪装现场,好让后来的人相信:这片湿土是他弄出来的。

白嘉轩情急之下找到了姐夫朱先生,一五一十地跟姐夫讲了讲,没想到朱先生惊异地说:

“你画一画那个白色怪物的形状。“

白嘉轩涂了几笔,憨笑着说:“我不会画画儿。”

“小弟,你再看看你画的是什么?”

白嘉轩仍然憨憨地说:“基本就是我挖出来的那个怪物的样子。”

“你画地是一只鹿啊!”

古老的传说。原上曾出现过一只白鹿,莹亮剔透,跳蹦着跑来又倏忽消失,所过之处。庄稼汉们发现白鹿所过之处庄稼突然蹿高了,害虫毒兽悄然毙命,村子里的疑难杂症也在一瞬之间消失不见。此谓“白鹿原”。

白嘉轩坐不住。满脑子都是那头白鹿,是“上天的旨意”,于是他使尽了心计从鹿家把那块地买了过来,还让鹿子霖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鹿子霖是鹿家的小伙子,机灵能干,是白嘉轩的老对头。白家和鹿家是族里的大户,历任族长不是鹿家就是白家,两个人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对头。不过鹿子霖的父亲讨厌儿子的锋芒毕露,想让他多学习白嘉轩的温和内敛。鹿子霖的父亲觉得儿子不成器,这个样子当不了族长,或许是因为儿子的行为远未达到白嘉轩的父亲白秉德秉持的白家家训。

后来白嘉轩当上了族长,却觉得自己当年耍心机买下那块地是个祸事,因为不光想法败露后坏了一点自己的名声,后来还为了赚钱种了罂粟把自家的儿子白孝文给送进了大烟馆。

当了族长的他和年少的时候不同了。他有了一条打不弯的脊梁骨,有了带领全族人走向幸福的宏图大志,这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种植罂粟的原因——大家能发财。

白嘉轩的腰很硬,硬到因为维护“仁义”,被曾被迫出族的强盗打弯了腰也闷不作声,硬到政权更替,任得势的鹿子霖软硬齐下,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鹿子霖却一直没有变过,他一直为自家的幸福不懈地努力着,这也是鹿家不与人言的传统:鹿家的男人为了家人的幸福,可以远行奋斗,甚至甘愿被男人强奸——只要能给家里带来幸福。

鹿子霖没有白嘉轩的腰杆,甚至觉得那幅惺惺的面孔惹人生厌。国民政府要他当官,他觉得是好事,能给家人带来幸福,还能管着压了自己一辈子的白嘉轩;白孝文抽大烟没钱,要卖地,他觉得能给家人带来幸福,管不了那么多。但是他确实不服白嘉轩:腰杆那么硬,怎么能够给全族人带来幸福?

鹿子霖见风使舵,看似左右逢源,却卷进了漩涡中无法自拔变成了疯子。

白嘉轩谨言慎行,瞧着木讷无知,却深谋远虑屡次化难历险熬过了风浪。

看着一丝不挂满村乱跑的鹿子霖,白嘉轩终于说出了几十年没有说出的话:“子霖,我对不住你。我一辈子就做下这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我来生再世给你还债补心。”可是农历四月的时候,白嘉轩活着,鹿子霖却先走一步了。

好像想得太多了。今天北京的天气很奇怪,陪伴了多年不见的雾霾驱走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湛蓝。可是白嘉轩和鹿子霖或许依然在这片平原上活着,而白鹿两家的生活或许跌宕起伏,但是——

他们的庄稼却从来不管白鹿原上轰轰烈烈,安安静静地生长着。

 

PS. 本文只是讨论小说,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想看《白鹿原》,那就看小说吧,电视剧没有小说好看。